守護本土野蜂生態 宜蘭大學與日月光環基會研究證實：「土洋混養」恐增東方蜜蜂病毒感染風險

蜜蜂授粉對農業生態至關重要，但病毒威脅始終是蜂農心中的痛。國立宜蘭大學生物技術與動物科學系終身特聘教授陳裕文率領研究團隊，在日月光環保永續基金會與國科會支持下，針對北台灣蜂場進行長達五年的追蹤研究，證實若將俗稱「野蜂」的台灣東方蜜蜂（Apis cerana）與俗稱「洋蜂」的西方蜜蜂（Apis mellifera）在同一蜂場內「混養」，將顯著增加東方蜜蜂感染「囊狀幼蟲病毒（SBV）」的風險。


國立宜蘭大學生物技術與動物科學系終身特聘教授陳裕文與研究團隊花長達5年對北台灣的蜂場進行研究。圖左起為教授陳裕文、聖克里斯多福及尼維斯農業局官員Mr. Monroe Tweed、菁采迪佳自然農場負責人鄭宏松先生。(宜蘭大學提供)

此外，研究數據顯示，特別是在秋冬季節交替之際，混養蜂場的感染率甚至曾飆升至100%，顯示病毒外溢與跨物種傳播的威脅不容忽視。這項不僅揭示病毒傳播機制，更為蜂農管理提供科學指引的重大研究成果，已獲國際知名昆蟲學SCI期刊《亞太昆蟲學期刊》（Journal of Asia-Pacific Entomology）刊登。

囊狀幼蟲病毒是蜜蜂界的頭號殺手之一，幼蟲一旦感染，體液會累積形成囊狀導致死亡，嚴重時甚至導致整群蜂群崩潰滅亡。為釐清病毒在台灣的流動現況，陳裕文教授研究團隊於2019年至2023年間，針對北台灣的東方蜜蜂蜂群進行了詳盡的監測。數據顯示，2019年是病毒的高峰期，當時無論是「單養東方蜜蜂」的蜂場或是「土洋混養」的蜂場，感染率都相當驚人，分別高達66.47%與56.51%。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兩類蜂場呈現了截然不同的命運。在單獨飼養東方蜜蜂的蜂場中，病毒盛行率逐年顯著下降，至2023年已降至僅剩2.78%，顯示族群可能透過自然演化或人為管理產生了某種程度的耐受性或復原力；反觀混養蜂場，雖然在2021年一度下降，卻在之後出現反轉，病毒感染率在2023年回升至20%以上，代表著混養環境使得病毒更難以被根除，成為潛伏的隱患。


聖克里斯多福及尼維斯農業局官員Mr. Monroe Tweed參訪野蜂復育基地。(宜蘭大學提供)

針對為何混養會導致東方蜜蜂病情加重，研究分析指出，西方蜜蜂體型較大、採集效率高，且對其他物種的攻擊性較強。當兩種蜜蜂生活在同一環境時，西方蜜蜂往往佔據優勢，這使得東方蜜蜂面臨巨大的生存競爭壓力與營養獲取困難。專家推測，這種長期的鄰居壓力可能削弱了東方蜜蜂的免疫系統，使其更容易受到病毒侵襲。此外，混養環境也增加了病毒跨物種外溢的機會，雖然西方蜜蜂對該病毒的症狀較輕微，但它們可能扮演保毒者的角色，在環境中持續釋放病毒，導致東方蜜蜂反覆感染，形成惡性循環，難以痊癒。

研究進一步分析季節性數據，發現氣候是另一個關鍵變數。數據顯示，秋冬季節是病毒傳播的高風險期，特別是在2023年的冬季，混養蜂場的感染率飆升至100%，情況相當危急。研究團隊觀察到一種此消彼長的現象，當一類蜂場的病毒量下降時，另一類往往上升，且多發生在秋冬。這意味著季節轉換期間的環境壓力，如溫度下降、外界蜜源減少，配合混養帶來的搶食與競爭壓力，形成了病毒爆發的完美風暴。

這項長期研究不僅揭示了病毒的流行病學軌跡，更為台灣養蜂產業提供了具體的管理方向。蜂農應重新審視土洋混養的飼養策略，為了降低東方蜜蜂感染囊狀幼蟲病的風險，研究團隊建議落實分區飼養，盡量避免將東方蜜蜂與西方蜜蜂長期置於同一蜂場，保持適當距離以減少種間競爭與病毒交叉感染的機會。同時，秋冬轉換時節應加強警戒，在秋末冬初的病毒好發期，特別注意蜂群的營養補充與保暖，減少環境緊迫；若發現西方蜜蜂雖無症狀但帶毒，應立即進行隔離處理，避免病毒外溢至抵抗力較差的東方蜜蜂群。


圖為研究團隊在大礁溪林場野蜂進行例行照護。(宜蘭大學提供)

透過科學數據的指引，這項研究成果將協助蜂農調整養蜂管理模式，提升產業效益，這也是日月光環基會支持基礎生態研究的初衷，期盼能共同守護台灣本土蜜蜂健康，確保農業授粉與生態平衡的永續發展。